中美的谈判声明为何如此“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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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新一轮贸易谈判在北京时间1月9日落幕,双方都对此发表了官方声明,但未曾披露中美是否在谈判中取得确切共识,以及是否达成某种协议。

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的声明称会议讨论了中国从美国购买商品的承诺,以及“美国官员转达了特朗普总统对于解决我们持续存在的贸易赤字和结构性问题以改善两国贸易的决心”。中国商务部则表示“就共同关注的贸易问题和结构性问题进行了广泛、深入、细致的交流,增进了相互理解,为解决彼此关切问题奠定了基础”。

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的谈判声明(图源:USTR官网截图)

声明都表达了乐观的态度,两国似乎在小心翼翼维持良好的谈判氛围。在谈判期间这种倾向就体现了出来,会议本是副部级谈判,但身为副总理和政治局委员的刘鹤在谈判第一天现身,获得了美方代表的掌声。另一边,特朗普(Donald Trump)在和民主党人就建墙做艰难斗争的同时,也不忘在8日一早就发推称,“和中国谈得非常好!”

但引人猜测的是,两份声明的话术十分保守,中美两国的官员之前在谈判结果上也刻意保持神秘。中国商务部发言人在10日被问及谈判取得进展时仍以商务部声明内容相回应。美国贸易和农业事务副部长麦金尼(Ted McKinney)则对记者说:“我认为(谈判)对我们来说挺好的”,但并没有进一步透露细节。

其实作为一次低级别会谈,人们在之前对此的期望也并不是很高,不指望贸易战会在“习特会”后第一次谈判就能终止,大多数观点看重的是这次谈判对后来高层磋商所产生的积极效果。

但现在这一前景也并不明朗。USTR的声明中提到谈判代表将在回到华盛顿汇报之后“等待下一步指导”,而中国商务部表示“双方同意继续保持密切联系”。没有详细安排,没有日期,而最新的消息同样无助于人们了解下一步的进展——由于政府关门不见好转,特朗普取消了21日的达沃斯论坛之行。此外,刘鹤再一次访美的传言也没有得到正式确认。

谈判结果的模棱两可令各界产生了一些焦虑,股市对此的反应也并不太兴奋,外界猜测中美两国在关键问题上仍难以取得一致,比如对国企补贴等。

刘鹤现身中美谈判现场(图源:Twitter Lingling Wei 截图)

但是,中美还有很多方面可以达成可宣布的成果,北京在知识产权保护、市场准入、降低关税方面都已经出台了明确的法律政策,证明在这些项上达成协议并不过于艰难。而且,现在经过确认的谈判成果只有中国采购更多的美国商品,如果这就是中美两天谈判再加半天加时的所有成绩,中美双方的态度恐怕不会像现在这样乐观。而且商务部发言人在北京时间10日回答记者时表示:“结构性问题是此次磋商的重要内容,双方在这个领域的磋商是有进展的。

可能还有其他因素使得中美对公布谈判结果如此慎重。政治因素或许是一方面。成功的谈判应该包含了双方的让步,但在最后的协议形成前,提前泄露细节可能会对下一步谈判产生负面政治效应。在中国,民族主义情绪是必须考虑的因素,在美国,特朗普在对选民的宣传上一直有夸大习惯,所以一个务实的方案可能在中美激烈对垒的背景下并不受欢迎。为了保障对话的积极进行,一些神秘感可能是必要的。

另外,中美贸易战中的优势差距可能也在发生变化,双方保持缄默可以在后来谈判中留有余地。美国的经济增长正在冷却,而股市的兴奋已经退潮,特朗普更是和民主党卷入了一场看似无休无止的政治内斗,而进口商和农民的利益还在受损,后者的补贴发放还受到了政府关门影响。在中国,贸易战的影响相对更大,其GDP增长率正处于十年来的最低水平,这对北京是一个很大的压力。两国的内部形势正处于快速变化中,谈判砝码也在加加减减,所以一个准确的方案可能并不符合两国现在的最佳利益。

两份乐观且模糊的声明,这是中美两国摆在台面的成果,但目前谈失望或焦虑或许太早,离双方约定的期限还没到一半,后面更高层级的面谈或许还会有许多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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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陆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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